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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重杰 我为开国大典鸣礼炮

     89岁的王重杰从旧社会备受凌辱的小店伙计、敌伪残兵,成长为新一名合格的解放军、公安干部;在开国大典上亲自鸣响礼炮,预祝我国步入人民当家作主新时代,并亲历祖国多半个世纪的巨大变迁。
       王重杰老人的家和乡亲们一样,是一院新盖的小洋房。王重杰耳朵不好,他坐在沙发上独自给那些锈迹斑斑的锁子配钥匙。这些锁子都是历年家里更换屋门退下来的,他舍不得丢掉,从尘封的提包中翻出来,想一把把重新打开,就像开启自己60年的从军经历。
昔日 强行被抓壮丁
       王重杰1921年出生在咸阳市区西北方渭河边的渭滨乡过塘村,他现在还清楚地记得“那一年咱们国家刚成立了共产党”。家道中兴时,他家还有二十多亩私田,不料父亲染上了大烟瘾,不长时间就将16亩地换成大烟泡。
       家里的日子依然清贫。王重杰在兄妹中排行老四,王重杰的大哥少年时就外出做长工;二哥是个木匠,有一手箍木桶的好手艺,在外备受地主军阀恶势力欺辱,一气之下参加了解放军,称“就是不要工钱,也要拿着枪杆子,和地主恶霸军阀干到底”。王重杰排行老小,最受母亲和哥哥姐姐宠爱,每天他的任务就是拾粪捡柴保障家里的燃料。“那时家里可穷了,兄弟仨全是光棍,没媳妇。”王重杰的老伴刘玉梅苦笑着说。家人想让王重杰学门手艺,就送他到西安一家药铺做学徒。每天5点起床,晚上零时才能睡觉。店里原本两个人做的杂活,老板却辞退一个,全部交给王重杰一人干,打骂更是家常便饭。王重杰最后无法忍受黑心老板的虐待盘剥,回了家。
      1948年4月,国内战局急转直下,我军解放全国的大好形势势如破竹。国民党政府不甘失败,继续集结势力,企图反攻。乡上又分下壮丁指标,王重杰就是其中之一。那天他被国民党兵连拉带拽地拖上汽车,看着母亲和乡亲们跟在车后大喊:不能让娃去送死呀!王重杰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做国民党兵,但他们被绳子捆绑着,又被一群老兵押解,套上国民党军装,来到西安西郊。
学炮 预备起义放空弹
      当时国民党前线吃紧,要求王重杰这些新兵马上赶赴山西参加战斗。王重杰被分配在驻扎太原的国民党20兵团66军198师3炮营,守卫太原北大门,除了军官,炮兵连钢盔都没有。
当时,王重杰所在的国民党部队实际在当年3月份,已暗地里和我军商议投诚起义事宜,炮兵们被要求私下去掉炮弹引信,使炮弹不能正常发射出去,或者装模作样向对面阵地没人处放空弹。
之后,他们又被调往大同市,大炮阵地挖好了,国民党军官却命令不要动手,当时内部还有秘密指令,“不能向解放军扔炮弹,伤了解放军者立刻枪毙。”磨洋工到了10月25日,王重杰他们除了再次放了几枚空弹后,集体丢弃国民党军装,投入解放军阵营,当时还带着一门日造94开架式山炮,成为解放军的一名炮兵。这门日本援助国民党打解放军的大炮,在开国大典上,成了为新成立鸣炮庆贺的礼炮。
庆典 我为国庆鸣礼炮
      1949年9月15日下午4时,已经是三炮营一连一排二班副班长的王重杰突然接到连长命令:马上带着本班那门大炮和四名炮手连夜赶赴北京天桥体育场,和其他兄弟部队的53门大炮会合,参加10月1日开国大典的鸣放礼炮礼仪项目。
当时王重杰所在军共有54门大炮,参加国庆庆典时就抽调王重杰所在班的那一门。接到进京命令同时,炮手们还领到了一套新军装:新的钢盔,新的军装和一双新皮鞋。但是不能穿,要留到开国大典时。
      一个炮兵班11人,配备一门大炮,5个人是炮手。每位礼炮兵被要求吃住全在体育场内,不得外出。每天早晨5点起床,然后跑步,6点到8点是休息吃饭时间,然后到12点是集中训练,下午两点到6点照旧是训练科目,每天保障八小时。晚上政治学习,每个人要汇报训练情况,并检讨产生不足的原因,大家共同提出整改方法,晚上9点休息。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。
      负责训练的一位团长坐在四米高平台的椅子上,用旗语亲自发号施令。礼炮兵用的全是训练弹。王重杰担任最关键的拉火发射职责,这一动作是半个月里训练的最主要项目,任务就是拉火发射时的步调绝对一致。当时有专门的机械师每天不间断地检查大炮的各项性能,确保万无一失。
10月1日开国大典那天,礼炮兵训练基地在早晨5点就开了饭,炮手们全部洗了澡,换上从头到脚的新军装,坐上卡车,带着各自的大炮,来到天安门城楼前,在广场上将大炮分左右两侧排开。这些礼炮除了日产的开架94式大炮,还有单架式和苏联支援我国的两门高射炮。王重杰还记着当年的天安门广场四周还空荡荡的没有啥新建筑;前来庆贺的各族群众及国外友人人山人海。
    王重杰所在的位置离主席台100米,借着入场的机会,看到了毛主席和许多国家领导人站在天安门城楼上,“立刻心跳加速,激动得不知咋表达。”当听到毛主席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!王重杰和礼炮兵们按照指令,装填炮弹,拉火,连续鸣炮28响。“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,响彻云霄。”王重杰回忆当年激动人心的那一幕,“马上真切感受到,全国解放了,新成立了;咱这受压迫的苦娃娃和穷苦大众真的站起来,当家做主人了!”说起这些,他还不住地抹眼泪,“激动高兴呀!”
在国庆庆典上鸣放礼炮是王重杰做炮兵后第一次用大炮发射实弹,不过炮弹弹头已被去掉,在军工厂用纸团专门封了炮弹口,炮口对着10米外的墙壁。炮弹发射炸响后,漫天五色纸花,很是喜庆。那天鸣放礼炮时,所有炮弹都成功发射出去,没一枚发生失败的。
礼炮鸣放完后,炮手们依然站在原位,午饭都是送来的,随后列队形成炮兵方阵,通过天安门接受了检阅。
      当晚,王重杰和其他部队的炮手在天安门广场分别,连夜赶回各自部队。那晚,部队战友和领导都在等着他们凯旋归来,缠着王重杰他们,说说国庆咋样喜庆,毛主席和国家领导人都说了啥。王重杰也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着。
心愿 今生再看一次天安门
     1950年抗美援朝时,王重杰已经成为副排长,1953年他腿部负伤回国治疗,1960年调入司法部门,成为一名管教干部,一直工作到退休,回到老家过塘村颐养天年。
今年10月1日是新成立60周年纪念日。89岁高龄的王重杰向儿女说出了他藏在心里60年的一个心愿,就是再到天安门广场当年他为开国大典鸣放礼炮的地方看看。
当年在北京封闭训练期间只看见北京的天空,之后,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到北京。当了一辈子兵的老人依然最爱穿军装。“60年了,北京变化一定很大。我现在就想再到当年放炮的位置看看,照个相,留个纪念。那是我这辈子最光荣的时刻!”
      得知今年国庆庆典规模异常宏大,王重杰老人反而放弃了凑热闹的想法,他说这个关键时刻,自己不能给国庆添乱,他计划明年“五一”一定上北京看看,“相信好日子还多得是,明天也会更美好”。
文/图 本报记者 孙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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